人生走走

起了個大早，因為今天要試教。
難得在大清早登入MSN，野貓竟然也在，她的MSN暱稱打著：「再過一個小時就要去虎穴。」
「待會兒我們兩個要發著抖去晉見笑面虎了。」我說。
「是啊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。」野貓回。
為了今天的試教修改好幾次教案，要教小朋友不是問題，怕得是笑面虎”溫柔”的嚴厲眼光。
出發到附小前還在家裡練習了一會兒板書，我板書寫不好，但至少自己的名字要能寫得端正，於是一張紙上開始出現一堆”假裝端正”的我的名字。
”黃阿Mar，不要讓小朋友笑你字醜啊！”我對自己說。
帶著教具出發，我在MSN暱稱打上「去虎穴」。
野貓跟我教的都是國語第三課，她上第一節，我上第二節。
她教小朋友摺垃圾桶（也就是紙盒），摺紙期間她說：「垃圾桶可以拿來裝骨頭喔！」
「也可以裝骨灰！」有一個小朋友回答。
聽到這句話”笑面虎”老師大大聲的笑了出來，讓我跟野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抖。
第二節我接手野貓預定教卻沒教到的部分，在自我介紹時我將自己的名字寫在黑板上，自以為寫得很端正而感到得意。
「老師，你是教幼稚園的嗎？」一個小男生看到我名字裡的”幼”字後如此問。
「不是啊。」老師連幼稚園都沒唸過咧。
上課過程還算順利，笑面虎老師忙著改作業沒多看我幾眼，教我感到輕鬆。
一節課很快就過去，我收拾東西再請教老師該檢討的地方，立刻揚長而去。
回家後，野貓的暱稱打上：「笑面虎笑了，我也鬆了一口氣。這是虎口餘生記。」
哈，好一個虎口餘生。
放鞭炮慶祝我們活過來了！
pic：黃小薑偽羊照

星期四在永福國小資優班實習，由我同學試教，上課內容是請學生製作一個骰子，完成後在骰子的六個面上寫出六種遇到挫折情境時的解決方法。
我這組有四個男生一個女生，分別是小晴、小元、小恩、小皓、小祐。
小男生們在寫完六種挫折解決方法後還會附上塗鴉，其中”小皓”還寫上解決指數，他得意的說：
「撞牆的解決指數只有百分之二十，但是自殺的解決指數是百分之百！」
「哪是啊，自殺是俗辣才做的事。」我說。
一個胖胖的男生”小恩”才寫出三種方法就停筆了，他看看骰子完成大半的同學再看看我，問我：「老師啊，第四個挫折解決方法要寫什麼？」
因為當天他們的點心是橘子，於是我隨口回答他：「甲乾罵！」（台）
「喔！（他小子當真畫起橘子來）那第五個方法咧？」
「甲捧各！」（吃蘋果）我答。
「喔！（猶豫要不要畫蘋果）那第六個方法咧？」
「甲拔辣。」另一個小男生幫我回答。
「嗯，甲拔辣吧！」
「……」
在小朋友製作骰子的時刻，我拿起桌上的橘子，在表皮上亂畫。
「老師！你把我的橘子毀容了！」
「瞎咪毀容？畫得這麼可愛耶！」
「吼－」
和小朋友說話，不用太正經，可以獲得更多樂趣。
我要當個不三不四不正不經的老師－
pic：金雖小：「早起欣賞建民的英姿有益身心健康。」

忙碌的日子，總是在恍神。
前幾天拿推甄資料去影印店彩色輸出，電腦上開出我所有心血，好不容易交代店員自傳要三份、履歷要三份、學習計畫要三份但是要黑白輸出、作品集一份而且不要裝訂，一說完我腦袋立刻放空。
店員印好作品集，問我一份就好嗎？
我搖頭，說三份。
過了三秒又尖叫阻止店員，啊不要啊！我只要一份！
店員又問，那要裝訂嗎？
我說，你等等，讓我思考一下。
於是在她面前呈現放空的呆滯表情，停格好一會兒才回答她不必。
總是在恍神。
每天開msn，都會瘋狂跳出一堆對話框。
和我同一班實習的野貓同學說：「最近別人跟我說話，我都不太能理解那是什麼意思。」
「我也是啊。」
「開msn一次要回答五六個人問題啊！」
「嗯，那咱們的國語試教你要教什麼？」
「我不知道！我沒時間寫，睡覺媽祖大！」
「好，媽祖大，咱們睡覺吧。」
最好連夢裡都在恍神。
這樣不至於做一個太累的夢。
每每和野貓同學討論到實習的事，總是會讓我們幹聲連連。
「聽說教案不但要寫詳案，只要是同一章節，就算你沒教到也要寫。」
「幹！學生不是人喔！」
「我剛才已經罵過了。」
「我覺得我們班導師是笑面虎。」我說。
「她是啊，她上次笑笑的跟我說’’下次再這樣我要生氣囉！’’」
「真可怕，我今天請她寫導師勉勵語，她問我一定要她寫嗎？」
「不然有第二個導師嗎=_=？」
「我很想說沒關係啊，我請你們班特殊學生寫好了，結果寫出一堆火星文當導師勉勵語。」
「哈哈，酷！」
「畢業冊有開放投稿，我覺得你這麼喜歡寫東西可以試試看。」野貓說。
「可是我對畢業沒什麼感想耶。」
「你有啊！你可以說’’幹！我出運了！’’」
「那大標就用這個！」
「可是第一個字可能會被消掉。」
「高層都不喜歡精華，一個幹字多麼鏗鏘有力，蘊含無限精神。」野貓又說。
每天都在忙碌與抱怨聲中。
還好偶爾可以你罩我，我罩你啊。
日子太忙碌，嘻笑怒罵可以減輕一點苦悶。
卻仍是在恍神。
pic：答應幫準備期中考的野貓同學寫教案後，她的巴結語－「我愛黃XX，她是個妖嬌美麗又善良的可人兒。」

金雖小：4000公尺跑到快吐，給我來點水吧！
金雖小：這是啥？冬瓜茶嗎！？金雖小：喝一口踹踹看！

「解悶救同胞」偷開冰箱篇。
有鑒於近日以來日子難過。
朋友們不是分手，就是被上司找碴。
而我也忙得陷入鬼打牆－
寫自傳→學習計畫→作品集→論文→見習
為此苦中作樂。
希望可以解救百萬苦難同胞…

和第一個男人已經兩年了無音訊，前兩天他丟了我MSN，著實教我大吃一驚。
他先是一個笑臉，再跟我寒喧，彼此問了近況後，意外發現他完全忘了我這個msn帳號是誰。
我說，不是什麼重要的人，不必想起來，不如建立一個「陌生人」群組，就把我的帳號丟在那吧。
他說，還有這種群組啊？
當然有，因為你就在那裡，我的陌生人群組。
陌生人。
「拜託告訴我你是誰啦！MSN大家都改暱稱我不記得了。」他說。
「不是很重要的人，不用特別去記，因為重要的，你不會忘記。」
「那我msn上的朋友不都不重要了？」
「可能喔。」
可能喔。
因為和你在一起的歲月我就了解自己不是個太重要的人。
所以久別後的兩年，你失去記憶我也無所謂。
在一陣詢問之後，第一個男人終於拼湊出我是誰。
第二天一上線便丟msn問候，開始跟我搞曖昧。
我打心裡認定這男人經過兩年依然是小鬼。
別傻了。
你早就出局了。
兩年已經是好久以前。
「你怎麼會跟前男友分手的？」
「呃…」
「因為知道我要退伍了嗎？」
「您多心了！」
我忍著一股吐意輕描淡寫兩句，再抱怨我怎麼老是遇到賤男人。
「慘了！我也是賤男人嗎？」
「你是啊。」
你是啊。
你是啊。
希望它在你腦海裡有如立體音響環繞設備。
我感覺終於為兩年前受傷的自己出了一口氣。
你是啊。
你是啊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還好我已經不在意你了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不要說想約我吃飯這種鬼話。
你已經沒有和我曖昧的權利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說什麼當年的我多麼小鳥依人溫柔體貼。
你早已沒有機會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為了避免我用這三個字當作msn開場白問候你。
所以我把你封鎖了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用膝蓋想也知道我不會看著你和現任女友的親熱照片和你情話綿綿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這句話中肯實在不帶一點誇張虛偽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不好意思你只能買一次入場券。
你是一個賤男人。
你是。
你是。
pic:多年前，月台邊我的腳。

親愛的，我沒事了。
完完全全好了。
至少我沒感覺了。
不在乎了。
無所謂了。
因為我沒虧欠什麼。
沒後悔什麼。
擁有遺憾不會比較樂活。
所以我放掉了。
那很好過。
因為我是個健忘的人。
記得和好姊妹們去的算命之旅。
阿忍母沒給我一個確定的時辰，只知道大概。
而這個大概的時間，又橫跨了兩個地支。
所以算命先生幫我排了兩個命盤。
比較看看哪個性格像我。
這兩個命盤個性天南地北。
一個是不記仇的傻大姐。
一個是對仇恨錙銖必較的小心眼。
徐大頭和我聽罷立刻交換了會心一眼。
我們都明白，我是哪一款。
因為我是個健忘的人。
所以我不記得了。
國中時有個同學散佈謠言。
搞得我人緣極差朋友銳減。
誤會冰釋之後的一個月。
我完全忘了這回事。
和他打鬧同往常一般。
身邊的人提醒我。
他曾經害你不輕。
我才猛然想起。
並且深刻記憶。
記的倒不是這個人怎麼待我。
而是我竟然這麼快就忘了。
我覺得不可思議。
有一種天賦的鳥個性。
不知覺中讓人生過得很快活。
因為我是個健忘的人。
從前在你離開之後已經走得很遠。
未來卻在我眼前拋著媚眼。
我很喜歡也很怕冷的冬天來了。
因為歐洲有滿滿的冬。
我想像自己在歐洲。
我喜歡的冬天來了。
我曾經的感情走了。
我確定那是曾經。
因為沒有以後。

親愛的好友「M」：
前晚聽你提起才知道你還痛，那天安慰我的你像是個看透了的人，而我竟只顧著自己，完全忘了我們都在那條分手公式裡。
剛開始會難過的不能自抑。
豁然開朗得連自己都不能置信。
猛然想起又陷入難過情緒裡。
安撫自己以為那已然是曾經。
反反覆覆，覆覆反反。
這個秋，身邊原本成雙的人們各個都分離。
本該是收穫的季節呀。
儘管結局不那麼儘如人意、教人開心。
我們都收穫了。
親愛的「咪」：
那天我抱著哭泣的妳說：「妳會過得更好的」。
妳問我，等妳改變了以後，他是否還會喜歡妳？
我假裝沉思的回答：「到時候，可能是你不喜歡他喔。」
因為妳是個外表堅強的女人。
一旦破碎了就更難修復得完全。
分離過的人都能體諒妳現在既脆弱又易碎。
但千萬要好好活著。
活著才能證明妳確實在愛裡如此刻骨銘心過。
才能帶著這次的歷練轉變。
遇到更值得妳善待的人。
如果說愛情是場跳箱比賽。
那與我交往過的男人們都是踏板。
光是會跳還不夠。
還要助跑。
還要踏板。
踏板一定要裝有彈簧。
踩過踏板，我才有辦法飛向對面那美好終站。
才能使用投飲機喝咖啡廣場。
才能放鬆躺下身軀。
如果沒有踏板。
運動細胞好一點的，可能可以跳箱成功不帶一點傷。
但那要飛得夠遠。
那要對跳箱夠了解。
那要上輩子買對了香拜對神佛。
那不容易。
所以踏板彈力不夠的我們。
跳不過箱子必定要膝蓋扭傷改邊流血。
那不好過。
但多跳幾次，多試用幾個踏板。
總有天找到一個帶妳飛到終點。
「妳會過得更好的。」
我如此相信。
因為妳是個如此可愛的女人。
親愛的「阿林老師」：
我能體會的不多。
我只能感覺，感覺你無助，疲累。
所以需要一個吐苦水的伴就找我吧！
需要一個從深夜打電動到天亮的人找我吧！
需要一個人陪你漫無目的走走逛逛；
需要一個人幫你點飲料吃罪惡油炸餐；
需要有人舒緩你緊皺的眉頭。
請
找
我
冬天來了。
我們一起逃亡去歐洲！

前幾天接到母親阿忍的電話，阿忍問我不回家過生日嗎？
聽到”過生日”時心一驚，立刻在腦袋裡google阿忍跟阿坤的出生日期，擔心自己忘了兩老的生日，又暗自責怪姊姊們為何沒通知。
「誰生日啊？」
「你自己的生日你都忘啦！」
「呃，我生日早就過啦！」
「農曆啊！」
「……」
農曆生日，只有父母會記得。
阿忍興高采烈的說著她記得我生日，包括她告訴阿坤，等等等等…。
母親很不會隱藏情緒，開心就是開心，失望就是失望，從她的聲音表情我們這些孩子很容易就能掌握她的情緒，所以我很怕聽到她失落的回應。
「什麼時候回來啊？」阿忍問。
我無法回答。
一大早半夢半醒中接了阿坤電話，阿坤開心大喊我的小名，問我要不要上課？要不要回家？要不要買蛋糕慶生？我用很不清醒思考遲緩的腦袋同他說話，一一拒絕了。
上回因為日子過得不順遂，我和親愛的朋友們組成算命團跑去高雄玩，那時阿坤堅持不讓我知道我的八字，於是答應請會算命的鄰居看看。
我只說很倒楣被人誤會，阿坤覺得那是非常小的小事一樁。
今天阿坤在電話中告訴我結果，他說今年的倒楣事都渡過了。
我含糊著沒睡醒的聲音回他”當然啦，也出車禍了（也分手了）年底還能倒楣到哪裡？”
「他說你25歲以後想法就會改變。」
「老了當然會改變啊。」
這樣胡言亂語一番，話題繞回到我很晚睡，阿坤罵了我幾聲白目。
平常我會回他”愈白愈美啊！”，但真的太睏了，阿坤叫我繼續睡，便掛了電話。
阿坤的聲音很思念。
我也很想你，阿坤。
父母給我的第二個生日。
我反覆聽著這首歌。
＊
我很幸福　真的幸福　卻渴望得到你的祝福
從今以後　牽他的手　心為何逗留
我很快樂　真的快樂　卻還是覺得依依不捨
他的肩膀　給我力量　才能將你放
好想聽到你說　祝你幸福
只想聽到你說　祝你幸福
（楊乃文。祝我幸福。）
抱歉親愛的，我等不到你的祝福。
抱歉親愛的，我不需要等你祝福。
抱歉親愛的，我能夠給自己幸福。
祝我自已幸福。
祝我幸福。
pic:阿婷2姊的側影

有一首歌陪著我從夢裡醒來，在腦海裡回盪不已－
好後悔　好傷心　想重來　行不行
再一次　我就不會走向這樣的結局
好後悔　好傷心　誰把我　放回去
我願意　付出所有來換一個時光機
從起身，到進了浴室洗澡、刷牙，這首歌還一直唱著，反覆傳誦。
如果說夢境能夠印證現實的需求，那我後悔的是什麼？我想回去哪裡？
百思不得其解，聽著歌卻也感染到難過的情緒而濕了眼眶，是誰這麼想回到過去？
我不後悔和你分離，那我想回去哪裡？
這陣子為了找畢業論文題目翻過許多別人的資料，有一篇研究”圖畫治療”，研究方法是以一套治療程序，請需要心理治療的案主照各主題繪畫，從畫中窺探其內心世界，進而幫助個案走出陰霾。
最近沒有時間畫畫，唯一趕工中的是「插畫設計」課要交的作品。
我畫了一個倒臥在圖畫紙右下方的女人，睜大著貓眼，左上方一個蓮藕正冒充蓮蓬頭對她噴著淚滴。
室友V看到後說：「Mar，你畫的圖愈來愈深奧了。」
「…啊？」
在課堂上準備作畫時沒有想太多，手不由自主就畫出這款東西；聽了V的觀後感後我瞄了一眼她所謂”深奧”的作品，才發現”深奧”點在哪裡。
看起來很正常的構圖中間，突然冒出一個卡通小人物，人物旁寫著”瓶頸尖”。
這詭異的小人是我和同學一起完成的，因為作畫到一半覺得整個構圖有哪裡不對勁，但又不知道從何改起，於是我寫了”瓶頸尖”三個字，旁邊的同學便幫我畫上”平井堅”的畫像。
我看了哈哈大笑，拿起擦子將他擦去。
再見了，瓶頸。
永別了，有緣無份。
我會活得愈來愈好，因為沒有需要後悔的過去。
這幅畫，在我完成後補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