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走走

最近是這樣子的：
 
想看人寫文章，但不想動筆。

是的，經過徐大頭的鼓吹
以及新聞台愈來愈捉摸不定的使用方式
還有本人偷懶了好大一陣子後
決定
搬

在這邊
新聞台這麼久沒更新文章以後
我卻要厚顏無恥的告訴大家
我又開店啦!!!!
(其實是露天商店啦!)
由於手頭緊的緣故
身為一名代課教師,不得不另闢新天地
賣點小東西,賺點小錢
歡迎大家跟我購買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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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一個月未新增文章，主因是四年級開始籌備戲劇展演了，我一口氣改了六個繪本跟一個學生寫得零零落落的劇本，從發下劇本讀劇到現在，都還只是初步排練。
閒下來的時光常常在想著展演，因此腦袋往往塞不下新東西。
賤嘴好友徐大頭人在印度，最近一次聊天以及她的一篇新文章，讓我深深的懷念起她來。
她說她在來自世界各地的同學面前做國家呈現，她介紹了一首講述台灣二二八、白色恐怖歷史的嘻哈樂。
看到這裡我就想，如果是我，我會帶給別人什麼樣的台灣？
我可能會介紹各地風景。
然後大概述說台灣現況。
再說一些風俗民情。
再然後就沒有了。
我很慶幸在印度的人是徐大頭。
而不是像我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。
中學時代偶爾會疑惑為什麼要讀過去的東西？
歷史老師丟了一句：「人不能沒有史。」
一個人生存不能沒有根。
不是要人活在過去，而是要知道自己從何而來。
為何能腳踏現在這塊土地。
旅遊節目播放大陸西安出土的兵馬俑。
秦始皇統一貨幣。
修築馳道。
阿坤突然說他其實非常喜歡歷史。
一個個搬演成布袋戲他都記得清楚。
那些曾經是現在式的精采故事。
如今都變成一坏黃土。

一個孩子在課堂上哭了，他的同學跑來告訴我，指指遠處一團倒在地上翻滾的身影。
我沒有立刻過去看，因為據說不是打架。
下課我請這個孩子留下來，他坐在我面前，一臉無事人樣。
為師的問他：「你為什麼哭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你連自己為什麼哭都不知道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那你難過的時候你知道你正在難過嗎？」
「應該吧。」
「那你哭之前在幹嘛？」
「在看同學玩遊戲。」
「然後就哭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在班上有朋友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下課不會找同學玩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你不喜歡同學嗎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同學會排擠你嗎？」
「可能吧。」
「沒有朋友不會無聊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還是你有比同學更好玩的興趣？」
「嗯。」
一說到興趣，孩子的眼睛發亮了。
「你的興趣是什麼？」
「玩遊戲。」
「線上遊戲？」
「嗯！」
「楓之谷？」
「嗯！」
「等級多少？」
「48！」
「多久玩一次？」
「一個禮拜！」
「喔，難怪等級這麼低啊。」
「我三月才玩的！」
一提到遊戲，他興致勃勃，我倒成了剛才了無生氣的學生。
跟學生聊遊戲算是我的強項，玩得種類雖不多但資歷也有個8、9年，小學生最鍾情的楓之谷我也玩過幾個禮拜，遊戲畫面雖可愛但內容乏善可陳，對著螢幕狂點怪砍砍砍實在不是什麼樂事，很容易就膩了。
孩子生活裡的刺激不多，楓之谷之於他們可以算是童玩裡的高級貨。
「老師說過上課就要跟大家一起玩，這是練習，所以你也不能例外。」
他定定看著我。
「那下次上課可以好好的跟大家玩嗎？」
點頭。
孩子離開教室，我攤在椅子上，想著未來是否要投資楓之谷打打虛寶當成孩子的獎勵品。

(pic:圖片引用自林口高中電子報)
從嘉義回雲林老家的路上，只有一種客運可搭。
小村落返鄉的遊子不多，可能一車子人都能套出關係，也許他跟她是小學同學，我跟你是表姊弟，他嬸嬸是我舅舅鄰居，我阿公跟你阿嬤住院時躺在隔壁。
今天在公車上遇到一對姊妹，這對姊妹是我高中同學，住得比我家偏僻些，她們每天上學都得打我門前過，我房間的窗子對著大馬路，偶爾姊妹倆會問我昨晚在幹嘛？為何半夜三更路過我仍燈火通明？
老同學五年未見，我們問候近況相互寒喧，便說起我撘公車的困擾。
每每要下公車，我都很緊張。
原因是我說什麼都不對。
我家就在馬路邊，附近的房舍零星散佈，對面望著甘蔗田，醒目的地標一個也沒。
當公車行至我家三百公尺前，我便會快步走到司機身邊，告訴他：
”司機，麻煩前面停車。”
”瞎咪前面？你這樣說我哪知道在哪？”
或是：
”司機，麻煩這裡下車。”
”啊你要下車不會早點說喔？”
偶爾也會慘遭司機暗算：
”司機，這邊停車。”
只見車子繼續暢行無阻，悠遊自在怡然自得，愉快的開往下一個村莊。
等我學乖了，為了避免慘劇再度發生，我在距離家門前五百公尺處便說：
”司機，我要下車。”
車子即刻煞住，二話不說。
快，狠，準。
............。
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？
這對姊妹聽完我與公車司機的愛恨糾葛後，面露同情，只差沒閃著淚光拍拍肩膀叫我要堅強，便良心建議道：”不如做個公車站牌擺在你家門口吧！”

pic:雲林的天
門前空地，人手一支甘蔗。
三人就坐，對著夕照有點尷尬的啃著。
阿忍探進來問我要不要吃甘蔗時，我正攤在董事長椅上看電視。
肚子明明剛吃飽，卻還是隨口應了聲好，只要是在台南不常吃的東西，回到老家我都很樂意嘗試。
一腳剛要踏出屋外，便耳尖的聽到阿忍說了一句：「也不知道有沒有交。」
頓時我就清楚吃甘蔗的用意了。
阿忍拽來三張小板凳，笑著直招呼我坐下，還問我是不是對我很好？
我說不好啊，誰不知你有企圖？你要我坐下，我就得聽你碎碎唸了。
阿坤只好開門見山說，隔壁阿桑時時殷勤探問我是否已有歸宿，想為我做個媒，她那外甥人憨厚老實屁股插竹竿【註1】，又住在我喜歡的台南，見個面考慮一下又何妨？
阿忍接口道，看看你三個兄姊都交了一個就沒得選擇，沒得比較不知道好不好，附近有個為人兒女的因為父母一句話捨棄了交往10年的男朋友，轉嫁給相親對象，原因就是長輩看得準。
我嗯嗯啊啊，啊啊嗯嗯，形同嚼蠟。
還是說你自己有交了？阿坤面不改色的問。
我看看他，他看看我，兩父女可以說是各懷鬼胎，阿坤想從我眼裡看出一絲驚惶，我想看出阿坤試探的眼神掩飾是否得當？
最終還是被我打發過了，有句話是：「不能認真，一旦認真，你就輸了。」。
這話拿來敷衍人最是恰當。
望著家門前染上一片橘黃的天空，視野毫無障礙，無須抬眼就看見天了。
這甘蔗庭訓原本應是父女失和、劍拔弩張，所幸我從來不認真，平淡帶過。
【註1】”好舉”， 有錢之意，須以台語發音才能意會。在人的屁股上插竹竿，自然是好舉了。

客人：請問不加防腐劑還有嗎？
老闆：當然有囉！人客要幾碗？
客人：那就不加防腐劑跟不加石膏各一碗吧！

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寄住在外公家，外公與外婆生養七名兒女，他們一生務農，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，我得以有幸過了一段在牛車顛簸中醒來、在田野間以樹葉代替衛生紙擦屁股的生活。
那時候外公最疼我，說他疼我什麼？我是完全記不得，只知道外公疼我，大家都說他疼我。待到母親接我回家那一天，我是高興又難過，終於可以回到朝思暮想的親人身邊，卻又不捨這個疼我的外公。
一天一天，我愈來愈長，即使偶爾回去外公家，也沒辦法回到往日的親熱，一來是孩子的彆扭心態、二來是我對外公的印象模糊了，某天阿忍在外公面前問我：「阿公以前最疼你，你都忘記了嗎？」我撇過頭沒答話，卻看見外公露出無奈的笑容。
我跟外公漸行漸遠，直到他病重在醫院，陰暗的病房裡有很多親戚，又有人說了：「外公以前最疼你這個孫。」
外公最疼我，我知道，只是想不起來。
外公走了，喪禮上每個人都哭得悽慘，因為他們口中的外公是個品行好、待人敦厚的人。我跪在棺木前，試著回想我跟外公共有的過去；有他的回憶太模糊，那時的我還很小，只是努力想著身為外公最疼愛的孫女，是不是該爲他的離去大哭一場？
之後的某個大年初四，阿忍早晨在淚眼中醒來，她說夢見了外公回來看她：他站在長廊上，母親問外公怎麼進來的？他指了指母親身後，說是二郎神帶他來的，母親轉頭一看，門邊站了一個三眼的男人。母親再問：「燒給你的衣服有收到嗎？」外公說有。這時往生的爺爺出現了，爺爺在我家有牌位，會出現並不意外，但他氣急敗壞，只穿著一件白色老人內褲就跑出來，手持符咒，往外公額上貼去，外公立時彈出家門，往外飛升。
母親每每提到外公都紅著眼眶，無論是說外公生、說外公死，哪種事實都令她感到惋惜，夢境之所以令她印象深刻，不敢忘之，乃是因為這場夢是母親第一次夢見外公，尤其大年初四那天意義非凡，母親說：「12月24我們送神回天庭過年，大年初四則是迎接神明回來的日子。」
回到外公往生當天，他已經被送回家中，躺在他睡了幾十年的床上，一息尚存。許多親戚守在他身邊，坐在床邊的大表哥竟打起瞌睡，頭不住的往前點了點，親戚裡有人從他背後用力拍了下，他登時往後仰倒，口吐白沫，大伙頓時傻了，以為外公即將往生，有不好的東西進到家裡來，慌張的要送大表哥出去找醫生找道士，哪料到人都還沒送出去，客廳裡的小舅媽突然往房裡衝，阿姨們一個個要拉住她，卻看見她踮起腳尖走路，那神情模樣已經不是舅媽了，他們放手，讓她踮著腳走進房裡。
舅媽爬上床，兩手柔緩的輕撫外公，從外公的臉，到外公的四肢，她嘴裡喃喃說著：「你要放開一切，才能安心的走。」這動作重複了無數次，外公便止住了呼吸。
「你外公死的模樣，跟睡著差不多，相貌很好看。」阿忍說。
具有靈媒體質的三姨回顧道，當天大表哥被虎爺近身，但某人那一拍讓虎爺飛了出去，接著瑤池金母透過舅媽勸說外公，這才把外公帶走。
而後，外公出現在阿忍的夢中，身邊有二郎神的帶領，他們猜想：是不是外公成了二郎神的跟班呢？
(標題習作，乃是與徐大頭相約共同發表相同標題之作，同時大家可到徐大觀察記http://oohvf.pixnet.net/blog/post/21573098欣賞相關主題。)

pic:引用自"P的建築心觀點"
＊
未來一年即將到嘉義教表演藝術，決定台南嘉義兩地往返的同時，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不乾脆搬到嘉義住？
我想了又想，想了又想。
一開始我給的答案是：晚上還想到劇團上表演課。
（很快的我自己推翻了答案：表演課一週也才兩個晚上，從嘉義搭車到台南不就好了？）
後來我說：懶得搬家。
再仔細一想：在嘉義沒朋友。
三來：如果搬回雲林老家，省下吃住費用，但陳圓圓沒法來找我。
而且，我才剛爲我的小房間買了兩個三層櫃。
不能離開台南的理由似乎很充足，日日早起通車前往嘉義也成了不爭的事實。
既然不能不通車，那只好逼使自己喜歡通車這段時間了。
「沒有辦法改變事情，但是可以改變心情。」這是很久很久以前，我還會打開轉寄信的時候，看過的一句話。
＊
為了獲得工作機會，在準備面試試教時，我彷彿回到受呂氏導演摧殘時的窘境。
害怕自己做不好。
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。
緊張又驚慌。
由於應徵的項目是表演藝術老師，所以整個試教過程便有如一個小呈現、一個演員功課，明天導演要看你上台表演。
當我在設計試教內容時，某個小環節似乎不太好，光是想像起來都覺得有些彆扭。
這時才猛然想起，小白在我的演員生涯留下最具影響性的一句話：「把你放在最舒服的狀態」。
如果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表演與你的身體相違背、施展起來帶著壓力，而不是期待觀眾看到你精湛的演出。
那就，想辦法，讓它變得精湛。
讓它變得舒服。
搭火車應該要是一件愉快的事。
有人因此練就速寫功力。
有人因此出了一本好書。
有人因此邂逅浪漫愛情。
我想我也可以在車上遇到365種故事，365種人生。